2019

年终总结是个很难写的东西。人只能记得近期发生的事情和感受,要放到一年的尺度去写总结实在很难。所以这篇文章主要是流水账式地罗列一些 2019 发生的事件,以及对今年消费的书影音及游戏内容的评价。

离开腾讯

我仍然记得腾讯的产品在很久以前带给我的惊喜。QQ 的窗口抖动功能刚出来时,我惊讶于它如此巧妙地取代了「在吗?」的作用,又非常好玩。对比起各门户网站长得像报纸一样的页面,QQ 空间各种精美的模板、装饰、编辑器,绝对是当时互联网技术和设计的标杆。到了大学报了计算机专业后,我把腾讯定作最想去工作的公司。在 3Q 大战时,我参与到了这场大规模争辩中并且站在了腾讯一方。在微信发布的第二天,我就注册了微信账号。

毕业后在腾讯呆的六年,也是人生中收获最多的六年。遇到了合适的项目,前几年的成长非常快。也遇到了很好的的 leader,不仅在工作上指导我,在我提离职的时候给我客观分析利弊,同时还在生活和发展上都给过我非常好的建议。到了最后一两年,换到了新的团队,即使加班很多工作量巨大,但是团队的氛围还是非常好,大家做事靠谱不互相推诿,齐心想把事情做好。

腾讯不一定是最受尊敬的互联网公司,但它肯定是最受员工尊敬的互联网公司。它大概是互联网巨头中唯一不鼓吹加班的公司。它对员工非常宽容,在我中了病毒在内部群发了大量病毒邮件时,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的惩罚。即使我现在离开了,但是在路上看到带着工牌的前同事,还是会有种亲切感:“啊这人我们公司的”。

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。我的个性与大公司的模式并不太契合。我是个完美主义者,无论对于产品、技术还是工作流程,我都希望它一开始是小而精的,求质不求量。我认为产品应该是有非常好的核心功能实现,再精心地一块块添加特性;工作上的流程应该尽量顺畅和自动化,避免混乱,使大家都有精力去关心真正重要的事情。但是对于大公司,这种规则并不是很适用。大公司讲究的是在拥有大量资源的情况下齐头并进,快速占领市场,而这个过程往往会带来持续的混乱,这让我很难忍受。

这种性格导致我经常想去解决混乱,加上本来的工作量也不少,结果就是加班很多精力不足。同时我对于学习技术知识过程的结构化和系统性也越来越看重,这也导致我学习技术时耗时巨大,在缺乏时间的情况下我很难把某些领域深挖及吃透,技术能力到达瓶颈。对我而言,主动离职在一定程度上只是让「35 岁危机」提前到来罢了。

最后一点则是,大公司里面每个人都只是个螺丝钉,如果你只是把工作当作赚钱养家的工具,那很好;如果想再深入探讨下工作的意义,那有可能是没有多少可以挖掘的。李松蔚在这个 知乎答案 有一段非常好的描述:

从这个角度来看,这道题的答案就一目了然了:坐在钢筋水泥的办公室里,终日和文件、盖章、领导打交道的办公室职员,需要耗费额外的心力,来不断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存在价值。除了薪酬(通常还是不太令人满意的),我们很难直观感受到自己的劳动成果,也不知道有谁在意自己所做的一切。有时候,在内心深处,我们甚至为自己的工作感到沮丧和心虚(比如,当我写一份课题申请,明知道它没有多大意义,仅仅只是因为「职称需要」的时候)。这种隐秘的挫败感,会让我和世界之间特别筑起一道屏障。我们怀疑自己是「多余」的,「不配存在」的,但我们又必须掩饰这些疑问。我们很难为自己的生命画出一幅确定的,有意义的地图。我们意识上知道此刻就在这里,但意识深处又不断思索:究竟在何处?将来往哪里去?谁在乎?有何意义?——我们只是庞大世界里的一颗小螺丝钉,但我们看不到这颗螺丝钉究竟是如何成为这个世界运转的一部分的。当然,我并不是否认办公室工作的价值。——从世俗意义上衡量,这些工作有它的作用,甚至不可或缺。但是心理感受并不总是与之相符。这中间的关键,在于人与世界的「联结」。

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,是听了 张潇雨史秀雄 Steve 的这期 播客。里面有一些观点对我有所启发:

  • 人一生要工作四十年,与其在四十年后再享受退休生活,不如每工作五年就休息一年,总结下过去,规划下未来,学习新的技能,体验不同的人生
  • 有长线计划和明确的下一步是很重要的
  • 自由不意味着你拥有多少东西,而意味着你不需要去拥有多少东西

所以,与其被工作推着走,被满世界的娱乐信息占据大脑,为何不停下来想想,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

无业游民

离职之后我并没有着急找活干,成为了一个无业游民。时间充裕使我可以做一些事情:

  • 三个月快速拿到驾照
  • 第一次策划出国游,带老婆去了日本,并且写了一系列的 攻略
  • 稍微入门了经济学,有更多的时间看书,完善了技术的知识体系
  • 做饭及搞卫生,提高生活品质
  • 娱乐的时间也更多了

另外一个很享受的过程是,我可以感知到一天的光线变化。相比于呆在写字楼中,不知道外面是风是雨,一下班就是晚上的情况,在家工作既可以感受到明媚的光线,还可以在傍晚看看夕阳,那种感觉真的是很舒服。

当然这种不受限制的生活也带来一些问题。比如有时候我会打一整天的 CS。状态低迷的时候零散地看看视频,一天就过去了。以及经常性地工作两三小时后觉得乏味,需要娱乐。这导致我近期想研究下一些大佬的成长过程和心理学,看看如何设计一套能让自己持续做事的正反馈系统。同时没有工作会带来额外的问题,需要不让社保和公积金断缴(淘宝有很多代理公司),以及没有固定收入会导致更难获得银行贷款。想做自己职业的童鞋需要关注下。

日本旅游

京都岚山渡月桥边

去日本的最大感受是,它的整个社会很文明先进。比如在京都坐公车,靠站停车时车身是会向站台倾斜的,方便上下车(可以看看这个 视频 的车身)。我们还遇到过一个六十多岁的司机,每个人下车他都会用很热情的语气说一句 arigato gozaimas(日语的「谢谢」发音),而且语气和神态都让人很舒服,感觉不到刻意。除了老旧的东京地铁,大部分的交通设施都考虑了坐轮椅的和盲人的需求。我就看到了单独坐轮椅上地铁的,以及导盲犬带着上地铁的。

日本人的秩序感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坐手扶梯时,人再多也会保持「左行右立」(或「右行左立」,不同地方不一样)。坐公交地铁时,基本上是不会出现抢上抢下的,都是先下后上。站在东京都厅往下望,可以感受到日本人对于秩序感是如此追求,以至于建筑和道路都呈现如此清晰和规则的线条:

东京都厅向下俯望

除此之外,日本人给人的感觉是热情和细腻的。有一次在京都问路,对方是日本女生,并不会说英语,指手划脚比了半天后没太明白,就道谢离开了。结果没走几步,对方发现我们方向不对,还追上来重新指了路。在进地铁时,有次我和老婆坐的位置不在一起,结果老婆旁边的日本人主动找我换座让我们坐一起。

回国之后,我尝试以外国人的视角看看我们的交通设施,得到的结论是:如果你不懂中文,那是很难顺畅地乘坐交通工具的。日本的大城市这点就做得很好,很多地方有四国语言(日英中韩)的标识,而且公共设施和景点(甚至有些名气的餐馆)都会有网站给出很详尽的信息(有些还有中文,比如 东京地铁),实在是非常便利。

最后,大阪的日本环球影城很值得一去,哈利波特禁忌之旅™小黄人调皮闹剧乘车游 太棒啦!

日常生活

五一我妈妈跟小外甥过来,当摄影师的小姨子拍了组图:

小外甥喜欢上相机了,仔细听他阿姨讲了相机的各个功能。去海上世界时拍了很多。图中下面两张就是他拍的:

十一月份的韶关帽子峰,银杏满天飞舞:

电影和剧集

今年看的院线电影没有觉得满意的。今年国产片的档期比往年变多了,但是仍然觉得国产片缺乏一些好的剧本,又喜欢渲染强烈的情绪来收割观众的好评(比如悲剧收场,或者拍各种大家哭成一团的画面),难以给一个很好的评价。作为漫威电影的粉丝,《复仇者联盟4:终局之战》自然是看得我很激动。但它只是一部服务粉丝的电影,抛开情怀因素其实也并不好看。

非院线电影也看得不多,推荐《蜘蛛侠:平行宇宙》。虽然是 2018 年末上映,但是我在 19 年才看到。特别后悔没去电影院看,画面风格实在太独特了,故事也不算差。

剧集的话,我看得不多,但是强推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,演员表演有感染力,故事对人性有相对深入的探讨,讲的也是重要的社会议题。它是难得让我想一口气看完的剧集。

游戏

今年是玩独立游戏比较多的一年。意外地收获了一个非常好的游戏《空洞骑士》。我连续五天,花了大约三十多小时的游戏时间通了关,一玩就很沉浸在游戏里面的氛围中。

它是个 2D 平台跳跃类的游戏,很多 boss 战操作难度很大。有着无比宠大的 地图。但其中最吸引我的,是它的类银河战士恶魔城要素。这种游戏类型中,主角往往随着游戏进行而获得新的能力(比如蹬墙跳、蓄力飞行等),于是之前无法到达的区域可以到达。空洞骑士的地图设计得非常好,让人很有探索欲望;同时故事隐晦而且散落在地图各个角落,在探索的过程中也能慢慢把故事解开,而这个过程也像是出题者和解谜者间的一种游戏和交流。打完后我还看了关于剧情故事的一些 解读,非常有意思。

茶杯头》也是非常棒的独立游戏。1930 年的美漫画风加上非常有趣的 boss 战。就是打起来比较累,死很多次。

最后推荐《GRIS》。我不能说游戏性很高,只有一部分谜题有些乐趣,但是它的唯美画风和优雅音乐太好了,而且表达方式也艺术感(虽然我难体会就是了)。它也获得了今年 TGA 的最具影响力游戏奖项。

学习相关

自从 2016 年 引入了 TiddlyWiki 作为我的 wiki 系统,至今我已经写了八百多个条目。编写的过程对于总结知识和日后查阅都有帮助,因此它变成了我学习过程的日常,同时也让我对于知识的系统和条理性有了更多追求。这导致我一度想重新学习数学,以将它重新系统梳理,但是因为英文教科书的阅读难度高而放弃了。后来我尝试重新学习英语语法,但是发现语法中的规则繁杂而且联系不大,比如这些对动词单复数形式的判定规则:

这使得用多层分类去切割知识点,以及用逻辑去归纳是很难的。这种学问似乎更看重对零散知识的记忆和感觉。这使我慢慢意识到单一的学习方法带来的问题。

另外发现自己在做事或者学习,容易缺乏目标导向。我可以很容易把一个要做的软件项目事情拆分成小项,能知道我需要具体去学习什么来达成这个目标。但是一旦开始学,就容易陷入知识的细枝末节中,过于追求知识的全面完备而不是关注于目标。这对我来说是个需要刻意解决的问题。

逃逸平庸的重力

「逃逸平庸的重力」,这句话出现在张一鸣的 微博简介 中。作为自由职业者后,我发现自律对我来说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,但是找到做事的动机反而是一件难事。平庸会把你拉向自己的舒适区。把平庸当成重力是个很巧妙的比喻。

新的一年,期望找到适合自己的激励方式,做出有价值的在线产品。同时能跟家人朋友留下美好的回忆。


我的年度总结系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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